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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打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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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 古人結婚用“六禮”: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征、請期、親迎。按照《禮記。昏義》的說法,“納吉”和“請期”都要給女方送只活的大雁。8過,大雁也不是常常有的,就算有,也不是所有男的都能抓到的,所以後來送活雞、鵝的都出現了。

呃呃,這章有點崩潰,某以前是坑總裁小黃文的,乍一本正經起來,差點把自己酸倒...捂臉爬走...

張頤一聲不響跟在他身後,進了府衙後院,撂下挑子,見沈叔倫早憋不住在那裏笑話起他起來,登時虛火上來,挺腰拂袖道:“沈大人與文老兒合夥將卑職拐到此處,就是為了看笑話?哼,二位治下劫的劫,搶的搶,哪有一點兒清明之象,卑職都替你們臊的慌。”

“張大人,”沈叔倫斂住笑意,“大人是受驚了,可文太傅也好不到哪兒去,他昨兒傍晚帶人前去迎你,至三更天才回到府中,瘴濕交感,喝幾天苦藥是免不了的。”

張頤聲色不動:“他治軍無方,混入奸細都不自知,這筆賬算不到我頭上。”

“昨兒旁晚軍士在岔道上找到大人的馬車,被殺的車夫,文太傅以為大人兇多吉少,情急之下親自帶人去找,可真真實實是擔心大人的安危吶。”沈叔倫當和事兒佬慣了,難免說句維護文季瑤的話。

“哼,”張頤指著自己一身拖泥帶水的衣裳,“是恩是怨等見了文老兒再說,大人先把魚蝦的錢給了,再給卑職打頓秋風,一向衣冠楚楚慣了,實難忍受這番邋遢。”

沈叔倫生生把大笑憋回腸子裏,面頰抽著道:“這個容易。沈某早為大人準備一切衣物用度,丫鬟仆人,都安置在城南的宅子裏,馬上送大人過去。”

“那就多謝沈大人了。”張頤亦不推遲,大模大樣地端坐等人來服侍。

沈叔倫陪著他道:“不曾聽說青敏習武,不知是如何從歹人手下脫身的?”

張頤伸出汙兮兮的手:“一錠銀子拿來,妙計教給你。”

“夠不夠?”沈叔倫賊三奸四地笑道,從袖中拿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,遞到他面前。

張頤毫不客氣地攏了,“來人一行五人,雖然自稱是文季瑤派去的,卻連匹馬車都沒駕,這難道不可疑?”

文季瑤聽聞不禁佩服道:“是了。文夫人一氣給他生了五位千金,文太傅這人最厭煩‘五’這個數,決計不會派五個人去迎你。再者他體貼心細,知你長途跋涉疲累,必定叫人帶上舒適寬闊的馬車去換下你的輕便馬車。青敏真機智人也。”

文季瑤一早聽到下人來報,說張頤虎口逃生,已經安然無恙住進張宅,大喜,覺得頭沒那麽沈了,腿腳也有勁了,立刻叫人服侍穿帶好紗帽圓領,坐轎子前往張宅。

張頤剛洗了澡換上幹凈袍子,正欲閉目養神片刻,聽人稟告說文季瑤來了,冷著臉坐在正廳,見人進來,也不起身迎客。

文季瑤自個兒找個椅子坐了,惱也不惱,啞著喉嚨道:“青敏,別來無恙啊?”

張頤兩個鼻孔裏冒著怒氣:“文季瑤,你與我到底多深的仇怨,斷我前程就算了,還非拉我到這不長命的地方,你,你幹脆給閻王爺燒份文書,讓他收了我豈不痛快。”

“青敏錯了。循州這個地方地處高原,穹頂開闊,物產是貧瘠了點兒,可活到□□十歲的、甚至百歲的老人比比皆是,哪來的不長命這一說啊?可見壽夭無定,習而安之。你看我,一把老骨頭越活越硬朗......再說,聖上若不是有意扶持南循王爺,又怎能輕易相信我的參奏......”文季瑤說的吐沫橫飛,一口滿是為張頤著想的苦心衷腑。

“文季瑤,你和聖上這些把戲,是當今太子看不懂還是群臣看不懂?你以為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。這樣做,只會另太子愈加不安,必欲除掉南循王爺而後快,唉,甚至逼急了,太子手下的人一致要他逼宮提前登基,太子該如何定奪,這,這也是將萬歲置於不安的地步啊。”張頤激憤道。

“青敏擔心的不無道理。三年前下詔書廢太子前夜,陛下想到一件事,擔憂他會重蹈隋文帝覆轍,在下來循州之前,陛下特意提起,你說,一個人有了憂患,他會眼睜睜看著它,任它發展下去嗎?”文季瑤諱莫如深地道。

張頤思忖:難道皇帝前陣子忽然召臨江王劉伩回京,又委以兵權,難道是為了制衡太子舅父郭榮的兵馬,以防不測。

“南循王當日若有一分的成器,陛下又何須廢嫡立賢。”他怒氣全無,一味嘆息道。

文季瑤不住地搖頭:“老套的舊事提起無益,既來之,則安之,有空想想正經差事罷。”

“醜話說在前頭,在下只是於農田水利上有所心得,若委我其他差事,只有點卯領餉的本事。”張頤性急道。

二人聊扯半晌,出了宅子,一路向西,見一山嶺橫亙眼前,蜿蜒如巨龍一般,行到跟前,有泉水淙淙流淌,從石頭縫中涓涓而出,熱天摸一把仍覺得冰冷刺骨。

張頤審視兩山夾谷底部的平整下窪處,見那裏幹燥而不積水,甚覺奇怪,便問:“那裏出來一條條山泉最終都流到何處?”

“我也不知。”文季瑤搖頭,“下去仔細瞧瞧?”

到了底部,張頤順手掬起一把土來,土質松幹發紅,一看就不肥沃,往下扒拉扒拉,漸漸露出堅硬的巖石,他攏眉道:“這種土質即便犁為耕地,糧食收成恐也不及北方平原三分之一。”

“可有改進之法?”文季瑤道。

張頤面露難色:“成效不大。”

呂澈聽說張頤的事兒,風火報告與劉摯,他聽了只笑笑道:“芝儀,文大人費盡手段把他誑來,大抵是期望他重現早年在閩浙山區開梯田的壯舉,為本王建造一個倉廩實的循州城。”

“文大人一直對王爺忠心有加,認為這天下合該是紫端你的,縱使你做了王爺,他也把你當成一地之王來扶持。”呂澈道。

“芝儀這麽說是本王讓他失望了?”劉摯一挑濃眉。

呂澈粉面微慟:“我若是早早離開王爺就好了。何至於讓王爺被天下人指責,以至於失了太子之位。”

“芝儀,沒有你不顧名聲護本王周全,摯性命尚且難保,還談何太子之位。此話不要再提。”

劉摯今日新穿一雙火紋雲紋南疆式樣皂靴,起身走到呂澈面前,道:“擇日替本王送只活雁到沈府去,告之陛下那邊選定的吉期,行請期之禮。”

“紫端,按照禮規,納吉之禮尚未成形。王爺至少要送兩只雁,還有彩禮......”

“那就叫人多打一只雁。至於彩禮,你打開府庫看著搬,不虧待她就成,”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道:“再準備一瓶瓊津液送過去。”

瓊津液是南疆神醫萬陀以不傳之秘方所制的防蟲蛇靈藥,在隨身的荷包上蘸上一滴,方圓幾公裏之內的蟲蛇都不敢近身。

呂澈一笑,打趣道:“還沒擡進王府大門呢,王爺就把她當自己人護著,這番心思,我一定好好轉達。”接著他又促狹:“王爺是否也贈一瓶與蠻公子?”

劉摯指著他身上的天青色金線水紋荷包:“阿蠻很少出王府,倒是芝儀你,應該在荷包上一用,以備不測。”

“臣......”呂澈躲開他的眼神,昳麗轉身道:“臣叫人打雁去了。”

劉摯忽然改了主意:“芝儀,慢,本王好久沒打獵了,和你親自去罷。”

秾輝臥床一日便好起來,因夜裏睡的多了,白天精神好,午膳難免貪吃了幾枚蝦子,恰好手邊沒山楂等化食的果子,秋菡見她一直撫腹部,忙把院子裏的活兒交給冬白,她去符氏房裏要一些。

恰巧符氏不在,秋菡想起方姨娘常在院子裏做藥膳,於是繞過小門,準備去方姨娘院子裏討些回去,誰知道剛要進門,就被史姨娘新買來的小丫鬟藎兒拉住了。

“姐姐別進去,方姨娘正在管教二小姐呢。”

秋菡一驚:“這是為何呀?”

“聽胡兒說啊,方姨娘嫌二小姐豐腴,不準她三餐沾丁點兒肉,成日裏喝的粥啊糕啊,都是放了花汁子的,老遠就能聞到香氣,雖說也好聞,可天天吃也要膩歪死的。”藎兒低聲道。

“你們知道什麽?”符氏院裏做粗使的丁婆子聽見嘀咕過來賣弄道:“姨奶奶思慮長遠著呢,姑娘家出嫁前憑她顏色多好,一旦被男人破瓜做成婦人,身上不知不覺就有了濁氣,再不會像女兒身那樣香甜。要是飲食上還大魚大肉的吃著,不出幾年,就算洗完澡,男人近身時也會聞到騷氣。所以早早戒了魚肉,把香氣吃進肌膚裏,保管日後次次行房男人聞著你都是香的。”

幾個小丫鬟早聽的面紅耳熱,紛紛用帕子捂著臉,啐道:“媽媽真沒個羞臊,咱們可聽不懂你說的。”

丁婆子擱下手裏的夥計,著惱道:“我呸,你們哪個小蹄子不是在姨奶奶房裏伺候過的,該聽的不該聽的,什麽不曉得,就會在婆子面前裝你娘的大頭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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